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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发网」民谣隐士许秋汉:曾是北大最酷文艺青年,北大人至今唱他写的歌

2020-01-11 16:30:05 阅读量:4926
  

 

「凯发网」民谣隐士许秋汉:曾是北大最酷文艺青年,北大人至今唱他写的歌

凯发网,“我一直坚信,一所没有面积足够庞大的草坪的大学是一所失败的大学,一个没有许秋汉之类的骑着吉他满天飞的音乐人的草坪是一个失败的草坪……”这是诗人、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胡续冬的一篇文章《草坪音乐记忆》,文章结尾的一段话。

许秋汉,北京大学社会学系1991级学生,上世纪90年代闪耀燕园的才子、歌手,“曾经北大最酷的文艺青年,兴致时跳入未名湖畅游的那种”。

▲1998年北大百年校庆时,许秋汉回到学校草坪上弹琴 受访者供图

时常听到一些北大人,醉或不醉时扯着嗓子吼:

“未名湖是个海洋,

诗人都藏在水底。

灵魂们都是一条鱼,

也会从水面跃起。”

在没有校歌的北大,这首诞生于25年前的《未名湖是个海洋》被无数北大人视为另一种代表歌曲。在文艺青年扎堆的燕园,它的作者许秋汉已经是个传说,人们唱他的歌,说起他的名字,仿佛就能相约通往歌中所唱的“让那泓静静的湖水永远明亮”的精神世界。

岁月忽已晚,如今的许秋汉,从当年桀骜的草坪歌手变为《博物》杂志主编,沉醉花鸟虫鱼之间,二十年不再写歌,成了一个民谣隐士。

近日,适逢北大120周年校庆,红星新闻记者和许秋汉聊了聊他和北大的故事,他当年的傲气、酒气、草莽气,和如今踢不动球、辛苦带娃的不知什么气。

以梦为马的诗人“有一种叛逆的情怀”

作为一个地名,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5号的北大,许秋汉自小便熟悉。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他在北京长大,少年时就多次去过燕园。而精神意义上的北大,在他高中时渐有了轮廓。

许秋汉17岁那年,有一回在路上看到一群北大学生聚在一起,激情洋溢地“探讨社会和民族的未来”。他感到很震撼,这些北大学生在认真思考他“原以为只有伟人才会探讨的问题”。彼时,少年许秋汉刚学完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他望着这群北大学生,脑中冒出的是范仲淹的名句:“微斯人,吾谁与归?”

“我要跟这群人站在一起,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那时许秋汉开始意识到,“北大”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群人。闯过高考,1991年,他进入了北京大学社会学系。

他找到了同道,在诗人海子的母校,一群“以梦为马”的诗人。在后来的回忆文章中,许秋汉写道:“在我这一局的大学生涯中,‘诗人’这个角色被安排率先登场……来到北大后,一夜之间忽然发现身边冒出了很多诗人,但形象与我心目中的仙风道骨大相径庭:他们中混入人群不易辨认者居多,间或冒出些奇形怪状和蓬头垢面者夺人耳目。”

音乐和诗歌,陪伴许秋汉度过大部分北大时光。他从中学开始弹吉他,尤爱崔健和罗大佑,在大学开始自己写歌;他读诗,在北大大大小小的诗歌活动上,十几人或数百人齐声朗诵“以梦为马”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些诗句“默读吟咏时还会引起内分泌的变化”。

那时候的许秋汉,弹吉他,留长发或剃光头,内心充满能量,“有一种叛逆的情怀。”

大一下学期的某晚,许秋汉睡不着觉,就独自跑到未名湖边坐坐。月光星光倒映在湖面闪烁,鱼儿从水面一一跃起,他顿时有了灵感,写下“未名湖是个海洋,诗人都藏在水底。灵魂们都是一条鱼,也会从水面跃起……”

这首歌后来定名为《未名湖是个海洋》。北大没有校歌,这首歌为北大人私享,广为传唱。

▲2009年,北大第十届未名诗歌节开幕式暨海子逝世20周年纪念会上,许秋汉和北大年轻的诗人们一起唱《未名湖是个海洋》 受访者供图

未名湖养出的虾蟹“大学校园是青春和热血”

如今,在日常闲聊和饭后闲思中,许秋汉也会时时撞上那些对北大的“批评”。而在北大待了数年,二十年来又持续和“北大”发生或松或紧的关系,他也认为,在未名湖畔,世人期待的那些满腹治世经纶的“大鱼巨鲸”并非没有,但只能潜藏水底。

提及自己,许秋汉总是这样一幅口吻:“我是未名湖养出的虾蟹。”自认不是“大鱼巨鲸”,但“小虾小蟹”也曾在校园内掀起大浪。

上世纪90年代初,商业气息纷纷涌入北大校园,原来张贴学术讲座海报的三角地,逐渐被gre讲座广告和商业小广告占据。许秋汉和他的朋友们觉得不对劲,“北大还是我们心中一块干净的地方,商业海报不能把文化海报覆盖了。”后来,在许秋汉等人的召集下,学生们聚集在原图书馆东草坪上,举办了“草坪烛光摇滚晚会”,大家放声歌唱,“唱《国际歌》,唱崔健,想到什么就唱什么。”

这一天,北大学生们精神振奋。作为这次学生活动的参与者之一,许秋汉忆起当年旧事,无限感怀:“大学校园不是白衣飘飘,也不是温馨浪漫,而是青春和热血。”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才是北大学生的价值所在。”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活动的次年,1994年,北京大学推倒了南门外一段约600米的围墙,并在此基础上建设了25000平方米的商业街,与中关村融为一体。学生们的情怀,难和商业巨兽抗衡。

一首名为《什么时候》的上世纪90年代北大校园歌曲,记录了这些变化:“什么时候我们已不再简单,一天到晚总想着挣钱?什么时候未名湖的湖畔,来往着一个个的旅游团?什么时候南墙拆了又建,校园附近变成了商圈?什么时候小南门外的饭馆,已经变成了四环?”

歌曲收录专辑却是不想当歌星的“士”

许秋汉和他的朋友们,时常来到北大的草坪上,怀抱吉他,唱自己的歌,也唱崔健、罗大佑、齐秦。这是他最珍视的大学记忆。

偶尔他也登台唱歌,不过常被北大学生轰下台去,学生们嫌他唱得不好。许秋汉不以为意,在他看来,重要的是“把歌唱给朋友们听”。那时的他不会想到,十多年后,他开始成为北大那些盛典上的常客,翻来覆去唱《未名湖是个海洋》,翻来覆去让后来的北大学生们眼角湿润。

1994年,校园民谣开始流行,北大学生们一块儿出了一张专辑,许秋汉的《未名湖是个海洋》等歌曲收录其中。据许秋汉说,后来他有几次成为歌星的机会,但最终都放弃了,他不喜欢当歌星,不太享受万众欢呼。

那时候,许秋汉和清华大学的高晓松、卢庚戌等校园歌手也都相熟,但渐渐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和卢庚戌他们比,我对音乐不是那么热爱,没有太把唱歌当作一件事情。”记者问他,真的不那么热爱吗?他很坦然:没了音乐也没关系呀,不去依赖什么东西,内心才能获得更多的慰藉。

许秋汉的多年好友胡续冬则把他称之为“专为草坪而生的歌手”,坚决不认为许秋汉该出唱片。在《草坪音乐记忆》中,胡续冬写道:“(许秋汉)在草坪上具有无穷魔力的嗓音,在唱片里险些沦为过于狡猾的编曲、过于职业的伴奏的点缀品。”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许秋汉寄情山水之间,游览名山大川。他对自己的定位是“士”。

在许秋汉看来,北大传承的是京师大学堂、国子监和太学的血脉,它就是专门培养士大夫的,士大夫可以没有一块封地,没有一顶乌纱,甚至没有一具像样的躯体,但一定要有魂。于他自己而言,“是不是大夫没关系,但中国不能没有士。正如季羡林先生所言,作为知识分子和读书人,他们传承着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

▲许秋汉 受访者供图

“空负才子之名”过上花鸟虫鱼的中年生活

少年子弟江湖老。

如今的许秋汉过上隐士的生活,每天往返于家和单位之间。

他在1998年后就再未写过歌,也极少外出抛头露面,尽管每逢重大活动,北大校方总会想起这个未名湖畔的传说,邀他回母校唱歌。今年5月4日,北大120周年校庆晚会也不例外,许秋汉穿着黑色t恤,带着一把师弟的吉他,不知道第几次登上那个熟悉的舞台,唱起那首《未名湖是个海洋》,又一次让北大人们心潮澎湃。

▲今年5月4日,北大120周年校庆晚会上,许秋汉登台唱歌 图据央视新闻客户端

有人一直惦记他,知乎上有网友提问:“许秋汉现在‘食有鱼,出有车’了吗?”

毕业后的头几年,许秋汉没有立即找工作,他让自己“退休”了几年,在家吟风弄月,出门游山玩水,但渐感到“生命的危机感”,“自己不种粮食也不织布,对社会还是一个寄生虫。”新世纪到了,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并非为了“食有鱼,出有车”,但许秋汉开始入世、积极工作了。

先是在某家互联网公司,后来辗转几家杂志做编辑,十四年前开始主编《博物》杂志,他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采访过程中,许秋汉问记者:“世界上最伟大的编辑是谁?”记者摇摇头,许秋汉嘿嘿一笑:“孔子啊!孔子编《六经》,述而不作。”

借着这份工作,他很乐意去了解那些“稀奇古怪”的花鸟虫鱼,“掌握这些知识有什么用?我想,对世界的判断可以稍微牢靠一些吧。”

▲许秋汉在办公室接受红星新闻专访 图片来源:红星新闻

作为北大上世纪90年代闪耀校园的才子,为何就这么放弃写歌,会觉得可惜吗?许秋汉称,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他是才子,“空负才子之名,并没有一技之长。”他自言,现在的心态相当豁达,没有什么事物是离不开的。

“北大”却从未从他的生活中真正离开。每隔一些时日,总有些与北大相关的信息传来,“北京大学就像一条藏在水下的鱼,不时在我生活的池塘里搅起一些涟漪,不论多么遥远,我知道自己的池塘与未名湖总是相通。”在他看来,北大就像一个“自然保护区”,兼容并蓄、物种多样,里面有很多珍稀物种,别处难觅,这种生态的多样性,恰是北大最有价值之处,“世界上不能全是同一种人。”

许秋汉在北大遇上了许多以前闻所未闻、难以想象的“怪人”,他觉得这些“怪人”的存在,都是北大的自豪。他把这些“怪人”比作是“金丝猴”“大熊猫”,他喜欢和“金丝猴”们过同样的生活。

他记得1991级中文系有个“怪人”,整天坐在宿舍上铺吹箫,两条腿从上铺垂下来,该“怪人”极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情商为负”,却精通甲骨文等各种古汉字。许秋汉感慨,“这种怪人,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肯定会被排挤,但在北大不会,北大怪人太多了,越怪的人越是宝贝。”

1997年初夏,诗人王敖当时还是北大中文系学生,骑车路过北大静园草坪时看到几个人在草坪上弹唱,面前放了一堆酒瓶,其中一个便是许秋汉,“当年还比较瘦,而且气度不凡”。

现在,许秋汉已经46岁,他不再蓄长发,腆着中年发福后的肚子,坐在杂志社的主编办公室,喝茶、抽烟、工作,在花鸟虫鱼之间寻觅内心的安定。

有朋友给他打电话,邀他去踢球,他说:“你们定的啥日子啊?我得在家看孩子呢。啥?带上孩子一块儿来?不行呀,孩子才三岁呢。”

▲许秋汉 受访者供图

红星新闻记者丨王剑强 发自北京